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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一章.

婚礼彩排当天,我给父母准备的感恩视频,被未婚夫的女兄弟换成了整蛊片。
三十多位亲友笑成一团,伴郎还举着手机喊:
“控制狂新娘终于破防了!”
婚纱照被泼彩粉、试菜被换过敏菜、现在连彩排也成了他们的玩笑。
我看向未婚夫,他却皱眉说:
“今天这么多人,你别扫兴。”
我关掉大屏,拿回直播**,把下一段流程从“新人誓词”改成了“惊喜返场”。
……
宴会厅里安静了一秒。
随后有人小声笑了出来。
我爸坐在第一排,手还握着我**遗照。
那段感恩视频,是我剪了三天才剪好的。
里面有我爸年轻时送外卖摔断腿,还坚持给我交学费的照片。
有我妈病重前,替我缝婚纱内衬的手。
还有我对他们说的那句:
“谢谢你们,把我养到今天。”
可现在大屏上,是我被彩粉泼到睁不开眼的样子。
是我试菜后捂着喉咙咳到弯腰的样子。
是我抱着流程表,一遍遍确认灯光和机位,被剪成神经质的样子。
视频最后,还配了四个红字。
“控制狂新娘。”
坐在伴娘席的林乔拍着桌子笑。
她今天穿了一件银色小礼服。
不像伴娘,也不像宾客。
更像她才是今晚等着被所有人看见的女主角。
“暖暖,别生气啊。”
她冲我眨眼。
“这是我给你的彩排惊喜。婚礼嘛,太煽情就没意思了。”
我看向她身边的周宴。
周宴避开我爸的目光,只看着我。
“苏暖,乔乔也是想让气氛轻松点。”
“你是策划师,你应该比谁都懂现场气氛。”
我问他:
“所以你早就知道?”
他停了一下。
林乔立刻接话:
“他当然不知道啊,是我临时给他的惊喜。”
她说完,又压低声音补了一句。
“不过他要是知道,肯定也会同意。”
伴郎团又笑了。
有人举着手机,镜头几乎怼到我脸上。
“新娘别板着脸,来,说句感想。”
我爸终于站起来。
他的脸色很白。
“这不是玩笑。”
他声音不大,却让第一排安静下来。
林乔撇了撇嘴。
“叔叔,我们年轻人都这么玩。”
周宴也皱眉。
“爸,您别跟着她紧张。暖暖就是太在意流程。”
我爸扶着椅背,胸口起伏得很快。
我走过去扶他。
他手心全是冷汗。
“暖暖,别办了。”
他说。
“爸看着难受。”
我眼睛酸了一下。
但我没有哭。
我抬头,看向控制台。
婚礼酒店的执行经理也在看我。
他问:
“苏老师,彩排还继续吗?”
“暂停。”
我说。
“大屏关掉,直播**切回我账号。”
周宴脸色变了。
“你什么意思?”
我没有理他。
我从执行经理手里接过平板。
直播预约还在。
标题是我亲手打上去的。
“周宴与苏暖婚礼全程直播。”
预约人数三百二十七。
其中有不少,是我的客户。
周宴走过来,压低声音。
“你别在这时候发疯。”
“请柬发了,直播也约了,你公司老板和客户都知道你要结婚。”
“今天闹难看,丢人的不只是我。”
我看着**流程。
第一项,新人誓词。
第二项,父母感恩。
第三项,惊喜互动。
我把第一项拖走。
又把第三项挪到了最前。
周宴伸手想抢平板。
我往后一退。
“你不是说婚礼要热闹吗?”
我看着他。
“那就热闹一点。”
他盯着我,像第一次不认识我。
婚纱照那天,我洗了两小时眼睛,最后还是给摄影师道歉。
试菜那天,我在洗手间吐到手发抖,出来还替林乔解释,说她只是粗心。
敬茶彩排那次,我爸问我是不是受委屈了。
我说没有。
我说大家只是闹着玩。
可今天,我看着我爸发白的脸,突然说不出那句“没事”。
酒店经理把直播账号的二次验证码发给我。
我输入数字,**跳出“***权限已转移”。
那一瞬间,周宴终于急了。
“苏暖,你把权限还给我。”
我把平板锁屏。
“这是我签的执行合同。”
“权限本来就在我这里。”
林乔轻轻嗤了一声。
“说到底还是舍不得这场婚礼。”
“不然你拿**干什么?”
我看着她。
“是啊。”
“我舍不得。”
她笑意更深。
我没有解释。
我舍不得的,从来不是周宴。
是我爸偷偷攒了两年的酒席钱。
是我妈照片里那件亲手缝过内衬的婚纱。
是我这几年一点点攒下来的口碑。
这些东西,不能再被他们拿来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