跟新科探花
谢时礼拜堂那日,他远在江南的白月光突然闯入喜堂。
我慌张地攥紧手指。
可
谢时礼只是红着眼看她哭着离开。
成亲后更是待我极好,我以为他早已将白月光忘记。
直到三年后,他去江南治水,带回来一个病弱女子。
愧疚地跟我说,“公主,柳儿的家人都在洪水中去世……她现在只有我了。”
转头开了我的私库,拿走了我为父皇准备的百年老参,给
苏柳儿养身体。
苏柳儿,正是他那少年时的白月光。
我没哭没闹,也没告诉他。
我失踪多年的白月光,也回来了。
01
苏柳儿住进公主府的第三天,我的私库空了小半。
谢时礼每日下朝第一件事,不是来正院找我,而是先去西厢看她。
他会亲自端药、喂药,会因为
苏柳儿一句“想吃江南的桂花糕”,就派人快马加鞭去千里之外买。
这些我都不在意。
真正让我心寒的,是我父皇五十大寿那天。
父皇身体一直不算硬朗,太医说需要一味百年老参入药补其亏空,整个京城只有我私库里有一株,是母后临终前留给我的。
寿宴前我让人去取,回来的人却空着手。
“公主,驸马说……那株老参已经给苏姑娘用了,她前几日咳血,需要大补。”
我愣在原地。
谢时礼知道那株百年老参是我给父皇准备的。
我深吸一口气,压下翻涌的情绪,亲自去了西厢。
推门进去时,
苏柳儿正半靠在
谢时礼怀里喝药,见我来了,她不仅没有避让,反而往他怀里缩了缩。
“公主姐姐,我不是故意用你的药……你别怪我好不好?”
谢时礼皱着眉看我:“是我要给的,你若是不高兴,冲我来便是。”
我盯着他看了很久。
久到他不自在地别过脸去。
“
谢时礼,”我平静地开口,“那是我父皇救命的东西。”
他脸色变了变,但最终只说了句:“太医院还有其他药材,不会委屈了陛下。”
我没有再争辩。
离开时,身后传来
苏柳儿细弱的啜泣声,和
谢时礼低低的安抚。
那晚,我独坐在正院,对着满室烛火发了很久的呆。
铜镜里映出我的脸,妆容精致,却掩不住眼底的青黑。
三年了。
我以为我嫁了一个良人,以为他早已将那段少年心事尘封。
可白月光只需要一个眼神,就能让他忘记这三年的所有恩爱。
我的手无意识地抚上小腹。
那里曾经有一个孩子。
在
苏柳儿住进来的第三个月,就没了。
那天
谢时礼为了哄
苏柳儿开心,亲自扶她上秋千,我正要去告诉他这个好消息,她却“不小心”从秋千上摔下来,恰好压在了我身上,小腹传来的痛楚,让我眼前一阵阵发黑。
谢时礼吓坏了,想扶起我,
苏柳儿却捂着腿痛呼,他没再看我一眼,慌张地抱起
苏柳儿就走。
就在这时,院门外传来叩门声。
小丫鬟翠儿跑进来,满脸喜色:“公主,苏公子回来了!”
我的手猛地一颤,鼻头发酸。
苏青岩。
他还活着。
他来见我了。
我提起裙摆,急匆匆跑了出去。
推开西跨院的门。
轮椅上的男人背对着我,一身白衣,长发只用一根木簪随意束着。
他听见动静,缓缓转过身来。
那一瞬间,我像是被什么东西击中了,整个人钉在原地。
月光很淡,照得他的脸有些苍白。
他瘦了很多,不再是当年那个鲜衣怒**少年郎,眉宇间多了几分沉郁。
可他笑起来的样子没变。
眼睛弯弯的,让人想起春日里融化的雪水。
“长宁,”他轻声唤我的名字,“我回来了。”
再次听到他声音,我的眼泪瞬间滑落。
六年。
他消失了整整六年。
我们从小一起长大。
他是太傅家的嫡长子,我是宫里唯一的公主。
五岁那年我偷跑出宫玩,在御花园迷了路,是七岁的他牵着我的手,把我送回父皇面前。
从那以后,他就像一道光照进了我灰暗的生活。
他教我骑马射箭,陪我读书习字,在我被其他皇子欺负的时候替我出头。
他说,公主别怕,有我在。
十六岁那年,他去城外爬山,遭遇山崩,坠入万丈深渊。
所有人都说他死了。
太傅家给他立了衣冠冢,父皇也渐渐忘了他。
只有我不信。
我等了一年又一年。
直到三年前被
谢时礼打动,与他成亲。
现在他站在我面前,我有一万个问题想问,***都说不出来。
“你瘦了。”他先开口。
声音有些哑,像是很久没和人说过话。
我看着他的眼睛,忽然注意他坐在轮椅上,膝盖上盖着一条薄毯,两条腿软塌塌地垂着,毫无力气。
我的眼泪瞬间就掉了下来。
我扑过去,蹲在他面前,伸手去摸他的膝盖。
“你的腿怎么了?你怎么才回来?你知不知道我……”
我说不下去了,哽咽得一个字都吐不出来。
沈砚清抬手,指尖轻轻擦过我脸上的泪,笑了。
“摔下悬崖的时候伤了脊背,大夫说可能这辈子都站不起来了。”
他说得云淡风轻,
“至于为什么才回来……”
他顿了顿,垂下眼睫,“我花了三年时间养伤,去年才打听到你在京城已经成亲了。”
“我想着,你要是过得好,我就不打扰你了。”
他抬眼看我,眼底全是温柔。
“可我去打听了一下,驸马好像对你……不太好。”
我哭得更凶了。
巷口突然传来脚步声。
谢时礼站在那里,肩头披着月光,脸隐在阴影里,看不清表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