开局八百万，我在小区造园林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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……

“林宇年，今天再不还钱，我就去你老家找**妈！”凌晨一点十七分，催债人的吼声从手机听筒里钻出来。

六平方米的隔断房里，单人床贴着发霉的墙，床尾堆着两只纸箱。

林宇年**眉心坐起身，后背还蹭落一片发黄的墙皮，他拿开手机顺手按了免提。

“王经理，我爸妈早去世了，你去墓园找吧。”他声音沙哑，语气却出奇地平静。

“少耍嘴皮子，两千万什么时候还？”

“有钱就还。”

“工作都没了，你拿什么还？”

“那你给我介绍一个呗？”

电话那头卡壳了两秒。

“你当自己还是盛恒地产的林总？”

“凌晨打电话问我拿什么还，问完又不管，挺不负责啊。”林宇年往后一靠，懒得再听对面的叫骂。

“你最好真能找到工作！”

嘟的一声，通话直接断了。

屏幕跳回桌面，停在银行余额的界面上。

二百六十三块八毛。

床头柜压着三张催款单，信用卡和网贷全逾期了，加上前公司的担保债务，总共两千万。

三个月前，林宇年还是盛恒地产的核心操盘手，经手的项目动辄过亿。

结果合伙人陈锐拿着伪造他签名的贷款合同报了警，把满盘的烂摊子全扣到了他头上。

警方还在调查，盛恒地产已经火速下了开除通告。

携款潜逃、合同造假、连带出卖合伙人，三项**扣下来，他在江城地产圈彻底臭了，投了一百多份简历，全没了下文。

正发着愣，**软件突然亮起弹窗。

翡翠*物业管理处发来通知：恭喜您被我司录取了，明早九点**入职，月薪六千，包住。

林宇年看着手机上的消息，心里暗道，现在招人都这么拼吗？大半夜还有人发短信，可看到月薪六千这几个字，他扯了扯嘴角。

六千还两千万，干到下辈子也填不上。

对话框很快又跳出一条新消息。

请问您能接受吗？

林宇年在屏幕上停了半秒，敲了个“能”字过去。

背着两千万的债，他早没资格挑挑拣拣了。

……

第二天早上，林宇年站到了翡翠*的大门前。

生锈的铁皮招牌缺了大半，门卫室的破窗户拿硬纸板糊着，上面还印着“精品猪饲料”几个大字。

一个穿破旧保安服的男人打着哈欠拉开小门，上下看了看他。

“找谁？”

“你好，我是新来的物业经理，林宇年。”

男人撇了撇嘴。

“还真有人敢来。我姓赵，这破地方白班夜班都是我一个人。”

林宇年看了看空荡荡的岗亭。

“其他保安呢？”

“原来六个，前一阵跑了五个。”

老赵从兜里摸出半根烟点上，“工资发不发先不说，天天挨骂挨打，谁受得了。”

林宇年跟着老赵走进物业办公室。

满地都是碎玻璃茬，门框上留着个半干的鞋印。

两张掉漆的办公桌上方挂着三面锦旗。

最下面那面**物业，被人用黑漆涂了四个大字：全是放屁。

保洁王婶拿把秃毛扫帚推门进来，见林宇年盯着地上的鞋印看，赶紧上去扫了两下。

“前头那个经理昨晚**跑的，鞋都掉了一只，您别往心里去。”

林宇年走过去捡起墙角那只黑皮鞋，扔进垃圾桶，转头看向王婶。

“带我转转小区。”

整个翡翠*一共十二栋楼，八百五十二户。

开发商刘振东资金链断裂跑路，扔下个半成品，外墙全是裂缝，电梯十有八九是坏的。

绿化带里堆满废旧家具，地下**积水很深，一进去就是股霉味。

走到A3栋前面，横着一条发黑的死水沟。烂菜叶和塑料袋在水面打转，**围着枯树根乱飞。

王婶拿手在鼻子前扇了扇。

“开发商当年忽悠业主说这里要挖景观河，结果沟刚刨完，人就没影了。”

林宇年看着那沟脏水。

“咱们小区的物业费收缴率多少？”

“百分之三吧。”

“八百多户，就二十几户交钱？”

王婶有些尴尬的搓了搓手。

“那几户还是老人家不会弄手机，忘了关微信自动扣费。”

老赵看了看手腕上的表，压低声音走过来。

“林经理，您要不先从后门避避？业主群里说了今天九点半要在门口集合。”

“集合干什么？”

“还能干什么，赶您走呗。”

话音刚落，三十多号业主已经堵到了物业门口。

两条红底白字的**拉开，一条写着“无良物业滚出翡翠*”，另一条写着“拒交物业费，拒绝吸血”。

带头的年轻女人穿干练的白衬衫，怀里夹着一摞厚厚的文件，目光看过来。

“新来的物业经理？”

“林宇年。”

“业委会主任，容婉。”

她把文件递到林宇年面前，上面全按着业主的红指印，“你今天入职，我们今天就单方面解聘，拿**的东西赶紧离开。”

林宇年低头翻了两页，合上文件。

“我要是不走呢？”

容婉板起脸。

“今天来的是三十个人，明天可能就是三百个。物业费我们一分都不会交，你耗在这里也是白打工。”

人群的声音跟着炸开了。

“电梯坏了半年，你们修过一次没有！”

“地下**天天能划船，我车都要泡烂了！”

“我家孩子在烂台阶上摔了缝七针，找你们谁管过？”

“前几个领导来的时候也都说会改，收完第一笔钱就卷铺盖跑路，你也别演了！”

林宇年等周围安静了些，才抬起头。

“这些问题，我来处理。”

“你拿什么处理？能处理早就解决了！”

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头提着漏水的垃圾袋，挤到了最前面。

老头声音有点发抖。

“我住十二楼，三个月前电梯出故障停运，老伴突发疾病，我只能背着她往下走，刚到八楼，人就走了！”

四周彻底安静下来。

林宇年看着老人发红的眼睛。

“您贵姓？”

“***。”

“张叔你好，电梯的事我会想到办法的。”

张大爷嗤笑了一声。

“前几个经理也都是这套词，换张皮站在这，就算新物业了？”

他说着手一扬，垃圾袋啪的落在林宇年脚边，烂菜叶和碎酒瓶滚了一地。

“你们不是总想改造小区吗？”

张大爷指着A3栋前那条臭水沟，语气带着嘲讽，“你有本事把它变成苏州园林，太湖石、月洞门、流水锦鲤，一样都不许少！”

“你要真能办到，我把这三年的物业费一次性全交了！”

人群里有人笑出声来。

“张叔你要求太低了，应该让他原地盖个故宫！”

“他要是能变出苏州园林，我当场喊他亲爹！”

容婉没笑，看着地上的垃圾催促了一句。

“话已经说得很清楚了，留在这里挨骂对你没任何好处。”

林宇年没回话，蹲下身把碎酒瓶和烂菜叶捡回塑料袋，扎紧了袋口。

他站起身看向张大爷。

“三年物业费，您老说话算数？”

张大爷哼了一声。

“你先把园林变出来再说。”

“行。”

垃圾袋扔进门口的桶里，周围笑得更欢了，没人把这个字当真。

人群散去后，王婶拿着扫帚走进来。

“张叔嘴冲，您别往心里去。”

“他三年物业费多少？”

“七千二。”

“记上。”

王婶握着扫帚看着他，嘴动了动，没说出话来。

办公室里重新安静下来。

林宇年坐到掉漆的办公桌后，看着自己账户里的二百六十三块八毛，心想**吹大了。

这点钱买几条鲫鱼扔水沟里都不够。

正想着，桌前忽然浮出一层浅蓝色的光晕。

半透明的界面停在眼前。

检测到业主合理化建议。

建议内容：将A3栋前臭水沟改造为苏州园林风格景观。

建议评级：二星。

采纳后可获得专项改造基金：800万元。

八百万。

林宇年盯着那串零看了整整十几秒，嗓子发干，咽了一口口水。

手指悬在采纳按钮前。

三个月了，心跳头一回这么快。

我来处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