傅钟逾开始赖在小镇上不走。
他买下了周婶的小卖部,周婶拿了钱,拍拍我肩膀,语气复杂。
“招娣啊,那人给的钱太多了,婶子拒绝不了。”
“但你要是不想干了,随时走,婶子养你。”
我说没事,继续上工。
小卖部换了老板,但货还是那些货,我还是坐在收银台后面。
唯一的区别是,门口多了一把折叠椅。
傅钟逾每天坐在那里,从早到晚。
他手里经常拿着各种我以前爱吃的东西。
他不进来,就在门口缩着。
邻居们开始议论。
“那个男的是招娣什么人啊?”
“看着是个有钱人,怎么天天蹲门口?”
“该不会是人贩子吧?”
我的平静生活被他搅得一塌糊涂。
第七天晚上,我终于忍不住了,一把拉开了房门。
他正蹲在台阶上,手里捧着一碗馄饨,抬头看我的眼神带着讨好。
“栀栀,你肯见我了?”
“
傅钟逾。”我打断他。
“你是不是觉得,只要你跪下来哭几声,送点钱或者搞定保研名额,我们就能回到过去?”
他放下馄饨,站起来,急切的摇头。
“不……栀栀,我知道我错了,我只想补偿你,求你给我个机会……”
他伸手拉住了我的衣角。
我低头看着那只手。
手背上的齿痕已经变成了一道浅色的疤。
“补偿?”
“你拿什么补偿?”
积攒了一整年,从来没有对任何人说过的愤怒,在这一刻全部翻了上来。
“你明明知道我是孤儿。”
我的声音在发抖,但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。
“我没有爸爸妈妈,在这个世界上,我曾经只有你一个亲人。”
傅钟逾的脸色一寸一寸变白。
“大学三年,我把所有的信任都给了你。你说你这辈子什么都不缺,就缺一个我。”
“我信了。”
“可你呢?”
我指着自己的脖子,那里有一道疤,是那晚被人按在地上时磨出来的。
“你为了和你的未婚妻玩一场游戏,让我在几百个人面前穿着婚纱被当众羞辱。”
“你叫人打我,甚至任由他们来扒我的衣服……”
我说不下去了,喉咙发紧。
傅钟逾浑身剧烈的发抖。
“你知不知道那晚我有多绝望?”
我盯着他的眼睛,一字一字的说。
“我给你打电话求救,接电话的是陆曼宁。”
“她说你在洗澡,然后她挂了。”
傅钟逾膝盖一软,跪在了地上。
他双手捂住头,发出凄厉的哀鸣。
我居高临下的看着他。
雨又下起来了,打在他肩膀上,他跪在泥水里,一动不动。
“
傅钟逾。”
他抬起头,脸上分不清是雨水还是眼泪。
“你亲手**了那个满眼都是你的
沈栀。”
“现在的我,只要看到你,就会想起那晚的江水,和那些男人的脸。”
“滚。”
“别让我恨你一辈子。”
他张了张嘴,什么声音都没发出来。
我关上门,把锁拧死。
门外的雨声很大,盖住了所有其他的声音。
我靠着门板坐下来,抱着膝盖,闭上了眼睛。
眼泪在刚才已经流完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