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们终将活成自己的模样,在那之前,我们只是活在别人的期待里。
——西蒙·波伏娃
第一章 婚戒
那枚戒指是在浴室的下水道口找到的。
林知秋蹲在地上,左手食指和拇指捏着那圈细小的铂金,仿佛捏着一只垂死的甲虫。水珠从指环内侧滑落,在掌心留下一道冰凉的痕迹。浴室里弥漫着沐浴露残留的柠檬香,混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铁锈味——可能是水管老了,她想着,眼睛却盯着戒指内侧那一行几乎被磨平的字迹:Z.Q. & H.Y. 2001.10.1。
二十五年了。
她慢慢站起来,膝盖发出细微的咔嗒声——像老旧的门轴,提醒她这副身体已经不再年轻。镜子里的女人眼角有细密的纹路,下颌线条不再紧致,脖颈处隐约可见岁月的沟壑。她把戒指放在洗手台上,没有立刻戴上。镜中人回望着她,眼神里有种自己都陌生的东西,像隔着一层起雾的玻璃看过去的自己。
楼下传来何远的声音:"知秋?早餐好了。"
她应了一声,声音比自己预想的更平静。戒指躺在白色大理石台面上,一个小小的银色问号。
早餐桌上,何远在看手机。财经新闻的标题在屏幕上滚动,他偶尔皱眉,偶尔点头,像在和一个看不见的人对话。煎蛋的边缘焦脆,吐司烤得恰到好处,咖啡的香气在餐厅里盘旋——结婚二十五年,他做早餐的习惯保持了二十年。林知秋知道,在外人眼里,这样的丈夫堪称完美。不抽烟不喝酒,事业有成,准时回家,周末陪她逛超市。连同事都会说:"知秋姐,何总对你真好。"
是的,他对我很好。她想。好到她找不到任何理由去抱怨,好到她若表现出一点不满足,就显得不知好歹。
何远比她小四岁,四十八岁的年纪看上去还像四十出头。她有时候看他晨跑回来,汗湿的背心贴在胸口,心里会浮起一种奇异的疏离——这个男人是她的丈夫,他们同床共枕了二十五年,可她越来越觉得,他们已经活成了两个平行的存在。
"今天约了李医生,"何远抬头,"别忘了。"
"嗯。"
"你最近气色不太好,是不是又熬夜看书了?"
"没有。"
何远看了她