当天傍晚,我的那张桌子被人泼了腥臭的药汁。
药味浸入木纹,洗也洗不掉。
先生只能让人把桌子搬出去。
女学的门房悄悄告诉我,泼桌的人没看清,只隐约闻到一股奇怪的香气。
我没说话。
只让青檀记下。
又一笔。
3
第三日,是皇后善堂核发救济银的日子。
善堂收的,多是被夫家赶出、被族里不容、无处可去的女子。
这几年,名册一直由我帮着核。
我到时,柳拂衣已经站在院中。
她手里捧着册子,像等了我很久。
“宋姑娘来得正好。”
她翻开一页,指着一个名字。
“这个叫阿棠的女子,无休书,无族牒,无官府文书,凭什么领银?”
管事嬷嬷脸色为难。
“她身上有伤,确是走投无路。”
柳拂衣笑了:
“走投无路的女子多了。宋姑娘偏偏收她,还替她领银。莫不是她知道你什么隐秘?”
我看着那个名字,指尖一顿。
阿棠原是柳拂衣香房里的侍女。
她妹妹被柳拂衣验作不洁,活活打死。
阿棠逃出来时,肋骨断了两根,怀里还藏着香房账册的线索。
我把她安置在善堂。
因为她是证人。
也是活人。
柳拂衣当然不知道我已找到她。
她只是嗅到不对,先下手为强。
“宋姑娘。”她声音陡然拔高,“你主持女学,掌善堂名册,还私收来历不明的女子。”"